安徒生有什么之稱、安徒生有什么之稱？

各種給小學(xué)生的推薦閱讀書單里，都少不了《去年的樹》，它被策劃成一本作品集，收錄了日本兒童文學(xué)作家新美南吉寫的童話。新美南吉一生坎坷，于1943年去世時年僅30歲，卻留下了《去年的樹》《小狐貍阿權(quán)》等大量堪稱經(jīng)典的美麗童話。

在日本兒童文學(xué)界有著“北有宮澤賢治，南有新美南吉”的說法，意思是說，他們兩個人一北一南，構(gòu)成日本文學(xué)的雙璧。他們倆也有許多相近之處。都是英年早逝，并且終生獨身；在世時都只出版過兩本書，死后才獲得高度評價；喜歡他們的讀者隨著時間推移而日漸增多；在兒童文學(xué)創(chuàng)作上都沒有受到過多束縛，等等。

新美南吉的作品隨著豐富曲折的故事情節(jié)展開，一直站在兒童的立場，深入兒童心靈內(nèi)部，1941年他在評論文章《童話中故事性的喪失》中表達自己對兒童文學(xué)的思考：童話的讀者是孩子而不是文學(xué)青年，因此，今天的童話，必須努力恢復(fù)故事性。

今天我們就進入“寫童書的人”專欄第5期——新美南吉。

新美南吉（1913-1943）。

01

每個孩子都讀過的故事

無論在日本還是中國，新美南吉都是“每個孩子都讀過”的童話作者。在日本，從1980年開始，童話《小狐貍阿權(quán)》被收入四年級語文課本。在中國，《去年的樹》被收入三年級語文課本教材。《小狐貍阿權(quán)》與《小狐貍買手套》的故事借由畫家黑井健的繪本，也被更多幼兒園孩子知曉。

同樣是講述狐貍與人類相處的故事，《小狐貍阿權(quán)》和《小狐貍買手套》中，兩只小狐貍的命運截然不同。

頑皮的小狐貍阿權(quán)偷走了兵十好不容易釣上來的鰻魚。十幾天后，兵十的媽媽去世，阿權(quán)以為是自己害兵十媽媽臨死也沒吃上鰻魚，很自責。失去相依為命的母親的兵十失落的模樣，也讓阿權(quán)想到同樣孤零零獨自生活在世間的自己。

為了彌補自己的內(nèi)疚，也為了安慰兵十，阿權(quán)去偷漁民的沙丁魚，摘栗子和松茸，偷偷放到兵十的門前。兵十渾然不知，還以為是神的恩賜。

小心將栗子放到兵十門前的小狐貍阿權(quán)。選自愛心樹童書《小狐貍阿權(quán)》，插畫黑井健。

阿權(quán)又一次送栗子上門時，兵十想“那只之前偷走我鰻魚的狐貍又來搗亂了啊”，拿出了槍……

阿權(quán)倒下時，兵十看見了他懷里的栗子。

《小狐貍買手套》的故事則發(fā)生在寒冷的北方冬天森林。第一次見到雪的小狐貍在雪地貪玩，凍壞了手。狐貍媽媽很擔心小狐貍，想天黑后去人類居住的鎮(zhèn)上給他買一副暖和的毛線手套?？珊倠寢屄犝f過許多狐貍險些喪命于人類的故事，頗為忐忑，怎么都不敢出門。

最終她決定動用小小的魔法，將小狐貍的一只手變成了“可愛的人類小手”，又給了他兩個白銅板，吩咐他去鎮(zhèn)上的帽子店，將那只人類小手伸進門縫里，說“請賣給我一雙這只手戴著合適的手套”。

狐貍媽媽叮囑小狐貍。選自愛心樹童書《小狐貍買手套》，插畫黑井健。

“明白了嗎，千萬不能伸出另外一只手哦……人啊，要是知道你是狐貍的話，就不會把手套賣給你。甚至還會把你抓起來。人是很可怕的??！”

小狐貍沿著星星點點的燈光，懵懵懂懂出發(fā)，到了帽子店。道了晚上好，門開了一條小縫，小狐貍一緊張，將自己狐貍的那只爪子伸了進去。店主也愣了愣，想，這是只狐貍來買手套啊，該不會拿樹葉來買吧？于是說“請先付錢”。小狐貍乖乖地將白銅板遞上。店主交給了小狐貍一副小孩子戴的毛線手套。

買好手套后，小狐貍立在一戶人家前，聽著媽媽給嬰兒唱的搖籃曲。選自愛心樹童書《小狐貍買手套》，插畫黑井健。

小狐貍抱著手套踩著雪，飛奔回森林，到焦急等待著他的媽媽身邊，說“人一點都不可怕”。狐貍媽媽怔怔地自言自語：“啊，人真的是善良的嗎？人真的是善良的嗎？”

天真無邪的小狐貍，正像面對著復(fù)雜人世、尚未形成認知的小孩子。作為一個兒童文學(xué)作家，肩負著的責任是“要為孩子呈現(xiàn)一個怎樣的世界”，一個他之后將獨立面對的世界，這背后原本就藏著作家自己的人生觀念，就像狐貍媽媽的思索，“人真的是善良的嗎？”

新美南吉短短一生，寫作童話、童謠、小說、短歌等作品1500余部。它們大都圍繞鄉(xiāng)村、小鎮(zhèn)、森林中孩童或動物的生活，仿佛日常生活中細小的事物也浸透了情感和悲哀。在他眼中，悲傷與愛原本就相伴而生。

歸根結(jié)底，故事這種東西里，不能沒有悲哀。悲哀會化成愛。我會寫包含有悲哀，也就是愛的故事。（新美南吉日記。1929.4.6）

在《去年的樹》中，小鳥四處尋找去年冬天相識的那棵樹，為兌現(xiàn)“繼續(xù)唱歌給你聽”的約定，卻得知自己的舊友已經(jīng)被砍伐，做成了火柴。火柴被運到村子里，點亮的煤油燈還在一個小女孩桌前亮著。小鳥對著煤油燈，唱了去年的歌。

“火焰隨著歌聲輕輕搖晃，好像在說自己很快樂”。

02

真正體會孩子的心情：

《赤鳥》中走出的童話作家

1943年初，新美南吉因肺結(jié)核去世，死時年僅30歲。

1913年，新美南吉出生在日本本州島南部愛知縣半田市一戶經(jīng)營榻榻米和木屐生意的人家，本名渡邊正八。4歲，母親因病去世。6歲，父親再娶，繼母生下了他的弟弟。8歲，父親和繼母離婚，同年7月，父親將他過繼到了祖母（親生母親的繼母）家，改隨祖母姓新美。

祖母家在村子最北端，相當偏僻，四周都是幽深的竹林和稻田，沒有可以一起玩的朋友。他感受不到一點溫暖，只覺得晦暗、詭異與孤獨，和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祖母無法相處。12月，他被送回父親家，但仍保留了養(yǎng)子的身份以及祖母家的姓。之后，父親又與繼母復(fù)婚。新美南吉同父親、繼母、弟弟一同生活。從此，他對母愛的理解，有了“記憶中永遠懷念卻無法抵達的母親”與“現(xiàn)實生活中的母親”兩種。

或許這樣的童年經(jīng)歷，養(yǎng)成了新美南吉神經(jīng)敏感、感受性強的性格，這一性格又加深了他的痛苦和孤獨。

他從小體弱，性情文靜內(nèi)向，小學(xué)中學(xué)時除了體育課，成績一直很好，早早地就發(fā)揮了文學(xué)才能。14歲時，便開始創(chuàng)作童謠、童話，和同好們一起辦文學(xué)雜志《獵戶座》，開始用“新美南吉”的筆名。

1929年，新美南吉16歲。這一年，日本最重要的兒童文學(xué)雜志《赤鳥》宣布停刊。

當時的《赤鳥》已經(jīng)辦了十年，是日本童心主義藝術(shù)運動的陣地，也是兒童文學(xué)界的中心。文壇上頗有影響力的作家泉鏡花、德田秋聲、島崎藤村、北原白秋、小川未明、芥川龍之介……都在《赤鳥》為兒童寫作。然而在經(jīng)濟下行、思想收緊的社會大環(huán)境下，《赤鳥》漸漸失去了作者和讀者。主編鈴木三重吉無力再維系，只能宣布停刊。

新美南吉在鎮(zhèn)上的一家書店得知這消息，感到深深的失落。

1931年1月，鈴木三重吉一場大病后，仿佛認清了自己的使命，懷著“將這撿回來的余生奉獻給它”的決心，宣布《赤鳥》復(fù)刊。

這一年，新美南吉18歲。3月，他高中畢業(yè)，考取了岡崎師范學(xué)校，因體檢不合格沒法入學(xué)。之后，他留在母校的小學(xué)擔任二年級的代課老師。新美南吉給班上的孩子們講他寫作的童話與童謠，其中就包括《小狐貍阿權(quán)》。

一邊教課，新美南吉一邊給《赤鳥》投稿，《小狐貍阿權(quán)》和他的童謠作品登上了復(fù)刊后的《赤鳥》雜志，獲得了同為《赤鳥》主創(chuàng)的童謠詩人北原白秋的賞識。

復(fù)刊后的《赤鳥》雜志1月號。

有一次，新美南吉給班上的孩子講自己之前寫的一篇童話，一個孩子聽后小聲哭了。新美南吉在日記中寫下了這件事：

當時，我很開心。我腦中編出來的故事，真的值得一個孩子美麗的眼淚嗎？（新美南吉日記。1931.4）

因為《赤鳥》，他結(jié)識了同為北原白秋弟子的童謠詩人巽聖歌——彼時尚不知，他將成為他一生最重要的文學(xué)伙伴和編輯。8月，結(jié)束代課老師生活后，新美南吉到了東京，借住在巽聖歌家中。第二年，在巽聖歌的鼓勵下，新美南吉考取了東京外國語大學(xué)英文系。

“收到錄取消息時簡直不敢相信，快要哭出來。”

1932到1936年，他在東京度過了一段熱鬧的大學(xué)時光和理想的文學(xué)生活——每日看電影、聽音樂、讀書、與友人聊天散步、學(xué)習文學(xué)和外語、創(chuàng)作童謠與童話。圍繞《赤鳥》，他和北原白秋、巽聖歌熱烈交流和討論，開闊與加深了對兒童文學(xué)的理解?！缎『傎I手套》《野狗》等童話及《明天》等童謠都在《赤鳥》上發(fā)表，新美南吉成為當之無愧的《赤鳥》代表作家。

1933年，北原白秋和鈴木三重吉因理念不合決裂，北原白秋離開《赤鳥》。新美南吉追隨他，不再向《赤鳥》投稿。雖是主動決定，但失去作品發(fā)表的平臺，難免失落。

另一方面，他的身體每況愈下，開始咳血。東京的都市生活也令他懷念家鄉(xiāng)的親人與自然風景。

我不會穿上大衣

去和美麗如花的少女們

相戀

也不會

興致勃勃地走在

銀座明亮的街頭

我會身穿

古舊襤褸的大衣

去到無人的地方

輕輕地靠著樹干，像那上了年紀的母牛

靜靜地待著

媽媽

拜托了，把去年的大衣

寄給我吧

有破洞就補一補

紐扣掉了就釘一釘

把那件讓我懷念的大衣

寄給我吧

——去年的大衣（吳菲 譯）

1935年，新美南吉和交往好些年已談婚論嫁的家鄉(xiāng)戀人分手?！都t蠟燭》與《去年的樹》都寫作于此時。1936年，鈴木三重吉生病去世，《赤鳥》徹底休刊。全世界陷入經(jīng)濟蕭條和混亂，日本國內(nèi)社會各界崇尚戰(zhàn)爭，充滿不安。畢業(yè)后的新美南吉沒能如愿當上老師，好不容易在東京找到一份可以使用英文的工作，終因身體虛弱，在十月徹底病倒，不得不離開東京，回家休養(yǎng)。

03

病痛與孤獨相伴的一生：

在童話中追求善和美

從東京回鄉(xiāng)養(yǎng)病這段時期，新美南吉忍受著外界的巨變與身體的孱弱，為病痛和孤獨困擾。他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及契訶夫、托爾斯泰等俄國作家的作品，思考“人類的利己主義與愛”。

把人的心像剝竹筍那樣剝開，最里面的芯是利己主義。在知道這個道理的那一刻，我們遇到了人生中的一大危機。也就是說，當我們知道“所有人最終都是利己主義者”這件事的時候，我們就被推進完全的孤獨當中。

但是，我們不能在這里氣餒。穿過這里，我們必須努力建立自我犧牲和不求回報的愛。經(jīng)過這種試煉之后的愛將讓我們的世界變得更美好。（新美南吉日記。1937.3.1）

1937年，身體漸愈的新美南吉在離家不遠的河和小學(xué)擔任教師。這是一所可以看見海的寧靜而美麗的小學(xué)。夏日雨季，學(xué)校被雨聲和海浪聲籠罩。他和同事山田梅子約會，再次體會戀愛的意義。

在寫給東京友人、一直支持鼓勵著他創(chuàng)作的巽聖歌的信中，新美南吉說：

從四月開始，我在海邊小鎮(zhèn)河和當代課老師。從半田市坐火車向南行駛30分鐘，到達終點，可以聽見那里的海浪聲。這就是河和，一個美麗寧靜的地方。……在這里，我享受著短暫的幸福。我原先不知道，在這樣的地方竟會有這樣的幸福。

原來，活著并不是一無是處。

1937 年 6 月 5 日

海邊的河和小學(xué)。

短暫的夏日幸福后，新美南吉又去了一家向海外介紹畜牧食品的工廠工作。因工作繁重和身體情況，年底就辭職了，和戀人山田梅子的關(guān)系也走到盡頭。

1938年開始，直到去世前的1943年，這五年他都在家鄉(xiāng)的安城高中女子學(xué)校擔任教師。原本是受到中學(xué)時的恩師委托才開始的工作，“女校教師”這個職業(yè)稱謂似乎也讓他頗有些難為情，但這份工作給了他堅定的支撐和溫暖的安慰。

他在學(xué)校教授英文，當班主任。盡管以教書為生，他仍堅持自己的身份首先是創(chuàng)作者。他寫詩，也帶領(lǐng)學(xué)生一起寫詩。“沒有什么比寫出一首滿意的詩更令一天開心。” 1941年，他還在早稻田大學(xué)報發(fā)表名為《關(guān)于童話故事性的喪失》的文章，堅定地闡述了自己的創(chuàng)作理念。戰(zhàn)爭日益激烈，在全國上下都宣揚“男兒戰(zhàn)死沙場最光榮”時，堅持著遵循本心的童話和詩歌創(chuàng)作，需要更強大的意志和勇氣。

生活安定下來——盡管依然貧窮，他有了與當時的戀人中山千惠結(jié)婚的念頭。值得一提的是，早在他中學(xué)創(chuàng)辦《獵戶座》文學(xué)雜志時，中山千惠就已是他的讀者。但1940年6月，中山千惠在青森意外去世，亦有自殺的說法，當時新美南吉和她的關(guān)系已不那么親密。新美南吉在她的葬禮大哭一場。

因為沒有被愛過，所以不知道如何去愛，沒有被加熱過的物體怎么會變熱呢？同樣的，孤兒無論是孩提時還是成人后，都是不幸的。（新美南吉日記。1941.1）

即使依然為病痛、孤獨與死亡困擾，他從未停止自己的創(chuàng)作。鄉(xiāng)間寧靜美麗的風景、與樸素的農(nóng)人和學(xué)生們的交往，給他的創(chuàng)作和生活帶來堅定的支撐和鼓勵。他這一時期的故事背景多為鄉(xiāng)村，有了更多現(xiàn)實主義色彩。

《花木村與盜賊》里，盜賊首領(lǐng)抱怨自己底下的小盜賊們過于軟弱和善良，沒法對村民下手偷搶東西，決心以身作則，去村子里大干一番。這時，一個似乎在玩游戲的小孩過來，喊著叔叔，將一頭牛交給了他，拜托他幫自己牽一下。小牛很乖，就待在了他身邊?！I賊大笑，“我回去可以和弟子們炫耀，我什么也沒干，就已經(jīng)偷到了一頭牛。”笑著笑著，眼淚卻撲簌簌落了下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哭。

被愛過的人才懂得什么是愛。盜賊分明想起，自己是孩子時，曾有過這樣純凈的心情，只是在長大成人的路上，慢慢變得骯臟，“仿佛穿上了一件臟兮兮的衣裳”。如今落淚，是因為終于又體會到，被人信任是多么快樂的事啊。

1942年，在好友巽聖歌的支持下，新美南吉的第一本童話故事集《爺爺?shù)拿河蜔簟酚蓶|京有光社出版。故事終于變成了裝幀精美的書，他在給巽聖歌的信中分享了自己的喜悅。

東京有光社出版《爺爺?shù)拿河蜔簟罚珍浟怂奈迤挕！稜敔數(shù)拿河蜔簟分v述一位率先在點蠟燭的村子里賣煤油燈致富的小販，最終無法應(yīng)對電氣時代來臨的故事。這篇童話后來也被收入日本中學(xué)課本。

1943年年初，新美南吉病重，臥床在家，夜晚仍就著油燈寫作。

在《小太郎的悲哀》中，小太郎抓到了一只金龜子，走遍村子，卻找不到可以陪他一起玩的伙伴。安雄的爸爸對小太郎說：“安雄從今天起就是大人了，不能再跟小孩子玩了。小孩子還是去找小孩子玩吧?！?/p>

小太郎慢吞吞地離開。心里涌起一陣深深的悲哀。

“一旦進入大人的世界，就不可能再回到孩子的世界了……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希望了。小太郎心里的悲哀像天空一樣寬廣和深邃。有些悲哀可以哭，哭了就會消失。有些悲哀卻無法哭，即使哭出來或者怎樣，它們都沒辦法消失?！?/p>

預(yù)感到死亡的他，在給學(xué)生的一封信中，闡述了這樣的愿望：

即使我的肉體消失了，只要你們中的一小部分人(無論多么小的一部分)長久地記得我、培養(yǎng)熱愛美好事物的心，我就永遠活在你們的心中。（1943.2.9）

3月22日，新美南吉因肺結(jié)核去世。去世前兩周，他將未發(fā)表的作品委托給了在東京的巽聖歌，寫下最后一封信：

好想快點看見童話集啊。如今就只想著這一件事。（新美南吉給巽聖歌的信。1943.3.8）

04

新美南吉的兒童文學(xué)觀：

堅持“童心主義”寫作

日本兒童文學(xué)界有“北有宮澤賢治、南有新美南吉”的說法。新美南吉也有“日本安徒生”之稱。安徒生和宮澤賢治都是生前給他帶來力量的兒童文學(xué)作家。某種程度上，他們?nèi)撕芟瘛K生獨身、沒有孩子、貼近童心與鄉(xiāng)土自然的創(chuàng)作主張、作品久經(jīng)考驗，獲得一代代孩童讀者喜愛。

1933年，新美南吉將“兒童”比作“昆蟲”，闡述自己“童心主義”的寫作理念：

“我們深入昆蟲的內(nèi)部，變成昆蟲吧。我們?nèi)ミ^昆蟲的生活吧。在空中飛舞，在地上爬行，在樹葉上歇息吧。在我們的心靈中發(fā)現(xiàn)昆蟲也可以。去發(fā)現(xiàn)潛藏在我們心靈的某處，像星星一樣閃爍的昆蟲吧。

不是追求外部，而是探尋內(nèi)部。丟棄昆蟲的客觀，獲得昆蟲的主觀。用昆蟲的視覺去看，用昆蟲的視覺去聽，用昆蟲的嗅覺去嗅，用昆蟲的觸覺去感受。把通過這些器官獲得的東西，用一個觀念加以整理。

從昆蟲蛻變而成的我們以“成人”的觀念發(fā)揮作用時，就在整理的時候。而且正因為成人的觀念在整理上發(fā)揮著作用，我們的作品才和孩子的作品具有不同的意義?！?/p>

這也契合北原白秋等人闡述的“童心主義”理念。童心并非指真正的兒童的心性，而是成人寫作者在寫作中努力貼近兒童心性，達到的“思無邪”的理想狀態(tài)。

新美南吉的創(chuàng)作較《赤鳥》早期偏浪漫主義的創(chuàng)作以及小川未明等人的兒童文學(xué)觀，又更進了一步。他非常強調(diào)作品的“故事性”和可讀性。早在新美南吉作為小學(xué)老師和孩子們打交道時，就很在意孩子們聽故事時的感受。

“當一個孩子傾聽時，他不認為這是一個故事。他認為所有的人物和情節(jié)都是真實的。他們的聆聽方式令人驚嘆，是用所有的器官、感官和精神，在欣賞故事?！保ㄐ旅滥霞沼?。1937.1）

新美南吉去世后，他作品的生命力日益顯現(xiàn)。1970年，《新美南吉全集》出版，在日本兒童文學(xué)界，可以被出版全集的作者寥寥無幾。在新美南吉出生的愛知縣，建立了新美南吉紀念館。游客可以體會新美南吉當年散步的鄉(xiāng)間路。館內(nèi)還還原了“小狐貍買手套”時的場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新美南吉童話獎”也成為日本兒童文學(xué)界的重要獎項。

新美南吉全集及童話集。

新美南吉紀念館內(nèi)小狐貍買手套場景。

在全世界為疫情所困、充滿不確定性和不安的當下，新美南吉紀念館發(fā)起號召大家朗誦童謠《明天》的活動，希望這首新美南吉寫作于19歲、最早發(fā)表于《赤鳥》的童謠，可以給大家?guī)砻髁僚c希望。

像花園一樣等待著。

像節(jié)日一樣等待著。

明天在等待著大家。

草芽，

黃牛，瓢蟲。

明天在等待著大家。

明天 蟲蛹將變成蝴蝶。

明天 蓓蕾將變成花朵。

明天 鳥蛋將變成雛鳥。

明天在等待著大家。

就像清泉涌著泉水。

就像燈盞點著燈火。

——明天

（文中引用的新美南吉日記、書信翻譯：Jiali）

撰文｜李茵豆

編輯｜申嬋

校對｜盧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