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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料 | 曹德旺王座易主，低調豪門“信義系”現身

作者 | 袁斯來

編輯 | 蘇建勛

"玻璃行業"的頭把交椅易主。

3月17日，"玻璃大王"曹德旺掌管的福耀玻璃發布2021年財報，營收236億元，這一數字被其同鄉李賢義執掌的信義玻璃超越。2021年信義玻璃營收304.59億港元（折合人民幣247.6億元），凈利潤更是福耀的三倍。

福建出了兩個在玻璃行業里赫然有名的老板，一為福耀，一為信義。比起因《美國工廠》為人熟知的曹德旺，除了官方媒體報道，“信義系”的創始人李賢義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即使有零星要聞，也多與慈善相關。

雖然不怎么曝光于公眾，但毫不影響李賢義家族的名望，李賢義二兒子李圣根迎娶網球冠軍晏紫時，娛樂媒體將“李氏家族”形容為 “豪門”。

除了積累起巨額財富，李賢義還是省政協常委，粵南富豪俱樂部同心會常務副主席，其家族影響力甚至觸達南洋——李賢義和妻弟都在馬來西亞皇宮封銜拿督。

2019年12月23日，福建泉州永寧鎮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賀壽儀式。鮮紅的舞臺上，“李府壽慶”四個金色大字之下，李家幾代人身穿紅衣，橫排站在舞臺，簇擁著九十歲的壽星老太。

到場的嘉賓皆分量不?。焊＝ㄊ∥y戰部副部長、泉州市委副書記、宣傳部長、統戰部長等等都參與了儀式，泉州市副市長主持，《石獅日報》專門做了報道。

臺上的紅衣人中，“信義系”的當家人李賢義位列其中。他手里握有四家香港上市公司，在胡潤富豪榜上以675億身家排名第80位。這場盛大的“九秩壽慶”也是捐贈儀式，李賢義給當地小學、慈善會等捐了3000多萬元。

除了在傳統玻璃領域超越曹德旺，李賢義的“信義光能”還是國內光伏玻璃出貨量最大的廠商，與另一家浙商阮洪良創立的“福萊特”二分市場，地位難以撼動。（有關阮氏家族的故事，可以參閱 36 氪之前的報道：知料 | 起底光伏巨頭“阮氏家族”：八口人可套現500億，女兒22歲即成富豪）

“碳中和”大背景下，信義系的野望遠不止做個玻璃廠商，它的公司版圖比福萊特更廣，延伸到了上游硅料和下游電站、儲能。在這一輪光伏熱中，李氏家族的財富持續增長，在資本市場也講出了更豐富的故事。

“信義系”大舉進攻光伏玻璃行業的時間不算長，在它之前，福萊特占據這一行業的龍頭寶座，但信義光能很快就完成了超越。

回顧李賢義的創業史，信義系成長到如此體量不算奇怪。

李賢義的創業故事充滿了傳奇性的時代色彩，他最初的創業路徑和光伏沒有關系。時間倒退到50年代，李家只是福建泉州石獅市一個鄉村清貧人家。

據一篇《廣種福田 情系故里》的文章記載，和很多閩南人的命運軌跡相似，李賢義的父親很早就加入了下南洋大軍，到菲律賓經商，妻子李施紅娘在村中養育孩子。李賢義只讀到初中，就輟學到生產隊開拖拉機補貼家用。

許多閩商發家史離不開香港，李賢義也不例外。80年代，改革開放大潮開啟，他就只身前往香港，拿著母親給的一點錢開了家汽車配件公司。那時的香港是亞洲明珠，人均GDP已經逼近1萬美元，平均增速高達雙位數。李賢義吃得了苦，信奉“愛拼才會贏”，又趕上經濟增長的紅利，汽配店開了一家又一家。

1985年，李賢義33歲，他以港商的身份回到深圳，在內地做起了汽車生意，主要是汽修和服務。此時距深圳特區建立剛滿五年，離鄧小平南巡還有七年，接受深圳晚報采訪時，他回憶當時的深圳“到處都是黃土路和水泥路?！?/p>

信義系掌門人 李賢義

1988年，他和當年開拖拉機的生產隊合伙，9個人湊錢，在橫崗六約牛始埔村創立了專門做汽車玻璃的信義集團。深圳機會不難找，最開始沒生意，他們在路邊樹了幾百個廣告牌，因為是第一家汽車玻璃公司，經銷商看到廣告就源源不斷地上門。

通過內地生產+香港海外的銷售模式，信義集團的玻璃生意迅速壯大，90年代，深圳開始騰飛，信義集團已經在海外設立了分公司，2001年還成為福特汽車的供應商。

李賢義的嗅覺極其敏銳，用實業奠定基礎后，他在鄧小平南巡的1992年開始做房地產。在深圳普通人的認知中，信義房地產比玻璃更出名。深圳不少知名地產都出于信義之手，包括信義御城、信義銀信中心。地標性的萬象匯也由信義地產和華潤合作修建。

在近20年的中國房地產市場的狂熱之下，地產和建筑業務在信義系中的意義不言而喻，他們在東莞、石獅等地都有地產公司，覆蓋工業城、工業綜合開發等等。信義系也成為以房地產為支柱的集團公司。

李賢義很善于捕捉時代風向，就在房地產業務蒸蒸日上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正在升溫的光伏賽道。

沉默寡言的李賢義，運作資本的手段相當嫻熟，他手里握著四家上市公司，其中三家都和光伏、新能源賽道相關。

2005年，主業“信義玻璃”在香港上市；2013 年，做光伏玻璃的子公司拆分為“信義光能”獨立上市；發現電站業務不錯后，李氏家族又從信義光能中拆出運營商業務，以“信義能源”為名上市。至于最開始做汽車玻璃的“信義香港”，2020年則搖身一變，成為做新能源方案的“信義儲電”。

2019 年，信義能源即將IPO

這些公司都有著閩系企業濃厚的宗族底色。信義光能的董事基本是李家人和李賢義妻子的娘家親戚，其兒子李圣潑則是信義能源的執行董事。

2007年，信義玻璃開始進軍光伏玻璃，彼時福萊特剛剛打破了國外四大巨頭的技術壟斷，它也幾乎同時跟進。

當時算是政策紅利期，國家推行利用西部省份太陽能、水能等“送電到鄉”的大工程，總投資高達26億。2007年，中國成了第一大光伏組件生產國和出口國，光伏組件產量占到全球近30%。

光伏玻璃是組件中的必備材料，一塊180W的光伏組件需要光伏玻璃1.2平方米，需求急速升溫。

比起普通玻璃，光伏玻璃含鐵量低，透光性更好，耐腐蝕、抗沖擊，雖然有技術門檻，但對于已經在玻璃行業做了十多年的信義系，研發難度并不高。2007年時，信義集團包括光伏玻璃在內的產品占比還只有18%， 2008年就急速增長到33%，營收翻了兩倍以上。

2019年6月6日，SNEC第十三屆國際太陽能光伏與智能能源展，信義光能展出玻璃光伏面板

信義系跟隨著行業浪潮起伏。2008年產能過剩疊加金融危機，一眾光伏公司破產。瓦克爾化學CEO魯道夫.斯道蒂格爾甚至說：“光伏太陽能市場顯然已經到了打破幻想的時刻?！?/p>

根據路透社2011年報道，當時行業不景氣直接導致信義光能推遲了上市計劃，他們原本打算募資5億美元，之后縮減到1.5億美元。直到兩年后，信義光能才完成上市。

此時光伏行業已經逐漸復蘇，國家出臺一系列扶持政策，包括2012年國務院的扶持光伏行業發展的“國五條”，不同資源區的補貼政策出臺。行業再次躍進，2013年國內光伏裝機量增長了1.4倍。

在信義光能上市后，其財報數據顯示，2014年光伏玻璃業務增長了20.9%。然而，和很多處于中游的產業相似，光伏玻璃受制于上游，不是一門好掙錢的生意。2014年信義光能的營收增長，但光伏玻璃的利潤率還下降了，主要原因就是上游材料漲價。

至此，“信義系”開始向收益更高的下游滲透，去挖光伏電站這座更值錢的金礦。根據信義光能2021年中報，光伏玻璃部門毛利為51.2%，電站的毛利高達73.7%。

之所以熱衷于修電站，是因為信義光能可以吃到兩塊紅利，一是補貼，二是利率。2015年，他們“其他收入”增加了近三倍，高達1.4億，這部分主要是政府補貼。加上是香港公司，他們直接從香港銀行貸款融資，利率有時比內地同行低3%。

當業務延伸到下游后，信義系在光伏行業的擴張之路才真正鋪開。

在2014年時，信義光能實力稍遜于福萊特，其光伏玻璃部門營收為23億港元，而當年福萊特營收28億元。

此后信義光能急速膨脹，2014年，信義光能增加了兩條日產900噸的產線，2016年一年，他們的產量從3900噸/日翻到5800噸/日，收入已經高達60億港元。除了產線最密集的蕪湖，信義光能在馬來西亞也有一條900噸/日的產線。

僅僅用了3年，信義光能就超越福萊特成為行業第一。

電站業務變得越來越重要。2016年時，電站業務已經占了信義光能毛利的28.3%。2018年，信義能源拆分前，電站毛利已經占比高達48.7%。

這項業務已經不如之前順風順水。2018年國家出臺“531新政”，光伏補貼削減。信義能源也遇到了補貼款延遲的問題，高達21.8億港元。

而且信義光能出現了業務不夠聚焦的問題，2018年他們電站業務增長30%，太陽能玻璃的銷售額卻下跌了3.2%。

“信義系”位于吉林明城光伏電站

2018年，信義光能著手拆分電站業務，到了2019年，信義系又多了一家做電站的上市公司“信義能源”。

其實信義能源上市也不太順利，原本他們打算在2018年末上市，推到了2019年中。為了提振信心，他們還引入了重磅基石投資者羅家寶和馬建榮。

這兩個投資人來頭不小，羅家寶是服裝品牌堡獅龍創始人羅定邦第四子，堡獅龍已經被李寧收購，馬建榮則是代工巨頭申洲國際創始人。

信義能源上市時，股價不到2港元，并且一直在低位徘徊。轉折點發生在2020年9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聯合國大會上宣布，中國力爭于2030年前碳達峰，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

至此，信義能源的股價節節攀升，到2021年初，已經到了6.2港元。2021年，信義能源的業績增長了33.4%，他們收購了8個電廠，整體的裝機量已經達到了2494MW。

這也助長了信義系對光伏的熱情。信義香港原本做汽車玻璃，2020年11月變成了“信義儲電”，此時它們的股價不過2港元左右，到2021年2月，飆升到8港元。

信義光能將自己的電站賣給信義能源，自己更專心地做光伏玻璃。2020年，他們光伏玻璃的營收占比增長了47.7%。三家上市公司各行其是，傳統的電站和剛有苗頭的儲能業務不太受資本市場看好，市值相加不過330億港元左右，真正受關注的信義光能，市值已經突破了1000億港元。

算上四家上市公司，信義系整體市值已經超越了福耀和福萊特，但他們并沒有滿足，將觸手繼續向上試探。

2021年12月，信義光能和信義玻璃聯合公布，投資33億元成立“信義晶硅”，做起了多晶硅原料，其在曲靖市的項目總產能將達到6萬噸/年。雖然信義晶硅和動輒年產量幾十萬噸的保利協鑫、通威無法相比，但作為新入者，這一數字已經相當可觀。

信義系的基本盤仍然是玻璃，在硅料和電站行業，它離龍頭還有很遠的距離。不過，故事本身的體量多大并不重要，當李賢義描繪出全鏈條布局的未來時，已經足以吸引投資者的目光。

36氪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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