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拉面安

來源 | 汽車服務世界（ID：asworld168）

前言：威馬成了“危馬”，最痛的是誰？

“像牲口一樣的活下去。”1月份，威馬汽車創始人沈暉在微博上分享了經典電影《芙蓉鎮》視頻，封面便是這句臺詞。而在過去幾個月，這句話反復出現在威馬相關動態中。

6月12日，“威馬新能源汽車銷售(上海)有限公司”新增了一條執行人信息，執行標的超288.76萬。金額看似不大，但足以成為壓垮威馬的最后一根稻草。

現在的威馬，用 “風雨飄搖”來形容也不為過，而與威馬生存狀態緊密相連的“威馬售后”問題更受到了空前矚目。多家媒體先后報道了威馬售后問題，暴雷信息在網上更是刷屏式出現。網站搜索相關詞條，關鍵詞基本圍繞“倒閉已成定局”、“是否停產”、“車主怎么辦？”、“還有售后嗎？”等展開；而威馬車主作為“威馬體系生態鏈”的最后一環，也一日比一日吊膽提心。

“威馬汽車會倒閉嗎？倒閉了我們車主該怎么辦？”

“威馬能買嗎？以后售后會不會不好或者倒閉找不到，電池壞了沒得換？”

“威馬W6出現續航縮水和黑屏現象，車主稱售后一直不積極處理。”

……

一、巔峰期開600+門店，試圖將“終身售后”打造為王牌

勵志走“智能汽車實力派”路線的威馬，一度是“最受路人粉喜愛”的一匹黑馬。

作為造車新勢力車企的代表，威馬8年的成立時間不算短，更是資本市場寵兒，2020年還完成了號稱造車新勢力史上最大單輪融資的“100億元D輪”；超10輪、近350億的融資總額更幫其拿下了“最能融資的造車新勢力車企”稱號。

雖然現在的威馬“老產品問題頻發，新產品遲遲不到”，但前幾年，相較于其他造車新勢力品牌，威馬擁有熟悉傳統造車之道的創始人和更多科班背景的團隊，所以質量被詬病得并不多。

2019年6 月 25 日，新能源補貼過渡期剛結束，威馬便發布了“電池終身免費質保服務”，之后又發布了全系車型不漲價、500+續航新品等售后保障承諾，此舉在當時被贊作“創下了行業領先的售后標準，用實際行動打破了消費者對電池質量、質保的顧慮，推進產品全生命周期價值管理，給車主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類似“有了這個政策，售后煩惱解決一大半，維修保養不再是難事”的威馬售后相關宣傳更是鋪天蓋地。

該政策的落地，也的確給威馬帶來了一段輝煌時期。

僅2019年一年里，威馬就以1.29萬輛的銷量，占據新勢力品牌銷量次席，僅次于蔚來；威馬一度是部分業內人士最為看好的新勢力車企。

到了2021年，相關協會調研的新能源汽車用戶滿意度榜單中，威馬首次參選便拿下了中國品牌第一的排名，旗下熱銷車型威馬EX5更在新能源SUV車型的用戶體驗評選中拿下第二名的成績。

與此同時，威馬的經銷商網點也迅速擴張。截至2021年年底，威馬共有621家合作伙伴門店，較2020年翻了2.5倍，這一數量是同期“蔚小理”門店加起來的總和。

由此可見，曾經的威馬無論是產品服務還是售后體系，均在一定程度上獲得認可。

可惜，現實卻讓威馬面臨了一地雞毛。

也是2021年，威馬“多次自燃事件”風波越來越大，被稱為“2021年年底‘最火’的車企”，威馬的汽車質量受到質疑、品牌力受損嚴重，這些直接影響到了銷量。自2022年起，威馬的銷量掉隊明顯，全年銷量剛過3萬輛，相較2021年直接腰斬，據說2022年12月的月銷量只有120臺，成為2022年混得最慘的造車新勢力之一。

經營層面，威馬沒能避開絕大多數造車新勢力共有的短板：越賣越虧；且威馬的資金難題也存在多年，虧損更是加速擴大。招股書顯示，威馬汽車連續近三年的凈虧損分別為41.45億元、50.84億元和82.06億元，三年合計虧損136億。

到了2023年，經歷了降薪裁員、資金鏈緊張、聯合創始人出走、經銷商退網拉橫幅討債、門店大量關閉、工廠停工等多重風波的威馬，創始人出來發了開篇的那句「……像牲口一樣活下去」。

苦苦掙扎這么些年，威馬還是成了“危”馬。

二、十幾萬車主遭遇售后難

這種情況下，威馬的售后難問題一步步凸顯。

汽車資訊平臺“汽車頭條”發布了一則視頻，表示平臺擁有的一臺威馬EX5，因冬季趴窩以及中控屏黑屏等故障需要維修，卻遭遇線下服務網點大量關閉、人去店空，且官方售后電話無人接聽，維修無門的窘境。

最終，平臺只能選擇在一家仍與威馬有售后合作關系，但主要負責零跑產品銷售、售后服務的經銷商進行檢測維修，但經銷商明確表示：現在維修威馬汽車產品，是需要車主自費的，如今給車主更換配件，官方也不給結款。

事實上，自2022年初起，同樣的情況便在全國多地陸續上演；到了2022年底，威馬售后危機全面爆發。

經銷商大批量退網的大背景下，上海、北京、杭州等地的威馬門店大面積關閉或代理其它品牌，北京一度只剩下了“半家”用戶中心（該用戶中心其實被并入另一品牌店中），售后網點急劇減少、關鍵零配件短缺，故障車輛遲遲得不到維修，甚至有網點長達數月的時間瀕臨停擺，威馬的 “終身質保”承諾兌現難現象也是越來越普遍。

時間進入2023年，“威馬售后”問題持續發酵、受到全國性的關注，威馬官方不得不親自下場穩定民心。

3月，威馬正面回應售后相關輿論：針對用戶的售前、售后等難題，威馬汽車正在積極開展復工復產工作，解決用戶各類用車問題；全國將有超100家經銷商門店陸續恢復常態化服務；當時一家北京的威馬4S店已經收到威馬發出的一批零配件。

與此同時，威馬釋放出“成功續命、即將新生”的信號，表示正在“全力開展復工復產”、“與Apollo出現達成戰略并購”上市可期、拿到3筆融資用于維持企業正常運作、“與世界500強正威集團成立新公司”發展能更上一層樓…總體意思就是，威馬雖一波三折但前途光明，售后問題也能順利解決。

奈何威馬的向上狀態都沒撐到1個月。4月“威馬所持近5億股權被凍結”消息曝出；5月海南特區報報道了“海口所有威馬汽車4S店全部關門，車子問題不斷，車主找不到售后，沒有配件，2000余位車主保養維修難”的消息，更是將威馬的售后問題正式推向全國網友的視野。

輿論層面的傾向如此負面，事實層面威馬售后問題也難看到“能盡快解決”的苗頭出現。

首先，相較那些銷量較少甚至“沒量產就破產”的造車新勢力車企們，威馬如果真的暴雷，留下的售后“爛攤子”要大得多。

數據顯示，自2018年開始交付至今，威馬汽車累計交付超11萬輛汽車。

這11多萬名威馬車主，多被承諾了“終身免費保養，電池衰減70%以下免費換新”等售后保障服務，而在“總部經營不善、門店大量關停、被拖欠賬款的供應商不愿意供貨”的背景下，他們基本避不開“沒有配件、修不了車，官方售后無望”的事實。

“我們車友群最近有個梗：威馬率先其他新能源品牌完成了終身質保，因為威馬終身質保指的是威馬的終生。” ；

“最近我的威馬EX5門把手出現故障，解鎖后有一個門把手無法彈出，鎖車后另外兩個門把手無法收回，去了一次特約維修店，只是做了登記，因為廠家無法提供配件，所以也修不上。聽說威馬廠家運營困難，可能是沒有人管售后維修了。”；

一位來自北京的威馬車主在投訴平臺上表示：會堅持要求威馬汽車履行維修義務。

有媒體走訪市場后發現，1月份北京就有大批客戶修車要等，因為當地門店根本沒辦法“給客戶提供修車配件”，車主只能做簡單的保養。

同樣的情況在全國多地陸續出現。到了5月，威馬車主們發現問題更嚴重了：威馬APP出現了網絡故障，跟車子無法互聯。海南特區報報道的文章中，車主便是因為發現APP用不了、進而發現“全海口的威馬4S店都關門了”。

相較于“維保等售后”服務，APP無法使用的安全隱患或許更大。“APP控制不了車輛，成為了擺設，開車也要十分小心，一些遠程控制等功能的失效也會影響到日常用車。”

這種情況下，車主們對威馬自然是“聞馬色變”。

三、新能源車主“小店修不了、廠家找不到”問題會越來越多？

對于威馬的掉隊，不同人的評價標準不一；但對威馬售后危機的影響，大家卻一致地思慮深遠。

站在企業發展的角度，任何一家車企，只要售后出了問題，一定是口碑難拾，前途堪憂。

基于此，現在各方人士解讀威馬售后問題，普遍將之視作“新能源車售后難”典型代表。

與此同時，威馬車主遭遇的“小店修不了，廠家找不到”窘境，或正成為離場中的新能源們共同留下的售后難題。

威馬“危機”不是個例。自進入2023年以來，整個新能源汽車賽道進入加速淘汰期，多家車企走向破產邊緣，曾經的四小龍也已經基本確定要倒下兩家：拜騰在6月14日又被申請破產重整了；威馬現在已經是“懸崖邊上”，在今年這樣的大環境下，威馬能否像2019年的蔚來一樣“涅槃重生”還有待觀察。

對于新能源車企尤其是造車新勢力而言，破產或者瀕臨破產是造車夢的結束；但對車主而言，這卻是噩夢的開始。新能源車企只要車型步入量產交付階段，正常銷量也是“萬”為單位，意味著他們每一個關聯至少萬名車主。

與此同時，新能源車維保高發期即將到來，相關售后服務的需求增長以及相關服務體系不健全的問題也在加速凸顯。

新能源售后已然成為了消費者投訴重災區。中消協公布的《2021年全國消協組織受理投訴情況》統計，2021年新能源汽車及汽車零部件投訴量41624件，在商品類投訴中占比8.48％，在商品類整體投訴量中排名第三，同比上漲了19.28％。相關投訴個案中，售后點為品牌方背黑鍋的現象并不鮮見，且越是弱勢的新能源車品牌，相關售后點被投訴的概率越高。

這種情況下我們也可以看到，車主用新能源車以及接受售后服務的感受，很多時候不能跟買車時想象的“用戶至上、極致體驗”匹配上。

威馬售后剛出問題沒多久，有車主就發現 “后期質保就用不了了，因為我也得花錢買配件，自己找物流往回拉”；有車主表示能做的，就是告誡自己下次換車時“買新品牌的車子真是有很大風險，下一輛肯定要選大廠家的”。

二這背后的核心原因在于“主機壟斷三電系統服務、相關售后體系建設不完善”以及“獨立售后進入主機體系難度高、相關人才及標準不健全”等。

很多行業人士對于這點的感知也越來越強烈。威馬售后問題爆發后，大河汽車進行了鄭州實地走訪，一位汽修從業人士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傳統的燃油車品牌沒了問題不大，隨便找個維修廠，基本都能修，但是威馬是新能源，就麻煩了”，因為新能源汽車三電系統和高壓系統很難維修，“我敢說全鄭州能修新能源車的店、機修師傅也不是很多，就算有師傅會修，又從哪進廠家的配件呢？”

她預計，幾年以后，得不到維修保障的威馬車主，遇到的問題會更多。

信息來源：

官方售后找不到，廠家也無法提供配件，買了這類品牌的車主，售后問題怎么辦？；《每日經濟新聞》

鄭州門店全部關閉，銷量暴跌工資停發：威馬恐成“危馬”，河南車主該咋辦？；《大河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