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張莉在車間內。孫婕婷 攝

  剛進廠時,張莉25歲。道岔作為鐵路線路“咽喉”,設備狀態直接關乎行車命脈。彼時,道岔國產化技術正處于攻堅期,國內首組側向時速80公里60kg/m—18號單開道岔研制項目在中鐵寶橋啟動。實習期剛結束,張莉便被委任為項目負責人,留給她的設計時間僅有兩個月。

  “那時候也是膽子大,啥活都敢接。”提起那段歲月,張莉忍不住感慨。“師傅每時每刻都在接電話,給18個鐵路局當‘售后’,不是件容易事,我的疑問他根本顧不上解釋,只能自己硬琢磨。”

  二層小樓的辦公室,燈光總亮到深夜。張莉每天都會畫好圖紙,拽著師傅反復核定,看似正確的設計參數,她總要自己反向驗算,確認無誤才作罷。

  “7月的天好熱,每晚畫完圖回宿舍,能享受片刻涼風。”在高壓的環境下,夜里短暫的散步是她唯一放松的時刻。很快,張莉帶領項目組拿出了50多張高質量圖紙,審核層層通過,道岔部件在車間被加工出來。

  看著自己親自設計的道岔就立在眼前,張莉覺得神奇又震撼。這樣的時刻,在短短幾年間,她經歷了太多。2005年底,研制時速250公里60kg/m—18號客運專線單開道岔;2007年,參與研制時速200公里、160公里“工聯岔”系列道岔;隨著中國高鐵“大提速”時代的到來,張莉的腳步越邁越快。

圖為寶橋生產車間。孫婕婷 攝

  2012年初,重載道岔市場競爭進入白熱化階段。剛剛成為一名母親的張莉,擔任著與鐵科院合作的大秦線重載道岔研制項目負責人,工作起來多了一份篤定與耐心。

  重載道岔用的是新結構,設計院給出的圖紙處于理論階段,實際落地大家都毫無經驗。張莉所在團隊將所有技術細節挨個過了一遍。“越是細微的地方,我們越重視,如同會計對賬一般。”精密的組件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基本軌水平面稍作切削,尖軌就加厚了,如果過渡段不考慮到位,密貼問題就凸顯出來。

  實際情況遠比圖紙復雜得多。工藝問題尚且可以推理,多畫幾張圖紙,組織集中討論,心中也能掌握個大概,可材料改進就不一樣了。

  “延長道岔使用壽命,就能顯著降低更換頻率和維護成本。市場就是這樣,要競爭就得拿出真本事,解決實際問題。”轍叉的壽命通常在3個月,重載列車的反復碾壓,疊加列車轉向力,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其承載能力。

  為此,中鐵寶橋道岔研究團隊沒少下功夫。僅是材料試驗,便花了3年時間,后來創新采用了切削基本軌加寬尖軌斷面、三次爆炸預硬化嵌入式高錳鋼組合轍叉等新技術,從材料配比、工藝改進等方面綜合提高了尖軌、轍叉的使用壽命。

  生產車間里熱火朝天,實地測驗也在同步進行。2013年夏天,張莉帶著團隊前往神朔線。新轍叉上道后,需要觀察其實際性能,在同吃同住的日子里,張莉根據當下用戶需求,記錄了滿滿一大本的改進設想。

  又是一輪提升實驗,回到寶雞后,張莉一頭扎進車間。針對用戶提出的需求給出相應的優化細節,同時聯系高校開展專項研究,最終確定了方案。

  2014年再赴神朔線,張莉已是胸有成竹。前三次觀測,需每月固定時間記錄各項數據,確認指標沒問題后,每隔兩個月再觀測使用情況即可,直至達到磨耗限值正式下線。

  “通過總重達4.43億噸,在線使用725天!創下新紀錄,幾乎是此前紀錄的兩倍!”短短三年,張莉帶領團隊創造了中國高錳鋼轍叉使用壽命的最高紀錄。

  隨即,優化后的尖軌、轍叉陸續應用于大秦線、朔黃線等重載線路,張莉開始穿梭于各大線路之間,觀察新型重載道岔的實際使用情況。

  十年的更新換代,再走進中鐵寶橋道岔分公司,機器人焊接手臂精準作業,數控設備高效運轉,已不是傳統意義上人工扎堆施焊“叮叮當當”的作坊模式。

  “‘十四五’期間,我們建成了‘數智化’工廠,實現生產過程的自動化管控和數字化追溯。”張莉介紹,隨著中國高鐵運營里程穩居世界第一,自主研發的高速道岔已隨雅萬高鐵、匈塞鐵路走向海外,普速道岔也先后走進了37個國家和地區,成為“中國智造”的亮麗名片。

備案號:贛ICP備2022005379號
華網(http://www.fshsdq.com.cn) 版權所有未經同意不得復制或鏡像

QQ:51985809郵箱:51985809@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