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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情書與妻書稿件投訴;與妻書簡介

    1911年4月的一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春風微拂,福建福州林家大院后花園,環境雅致,空氣清新,百花正艷,一簇簇茉莉花香飄四溢,身懷六甲的陳意映攜幼子正在園中游玩,忽然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意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聲音近日時常在夢中響起,夢醒,那日思夜念之人并未出現,難道是因思夫心切白天也出現這樣的幻覺?意映不覺臉紅。細聽,真真切切,是他的腳步聲,她抬頭朝月洞門看去,一個英俊挺拔的身軀邁著堅實的步閥正朝自己走來,是他,真的是他,她的丈夫林覺民微笑著,呼喚著妻、兒的名字,向他們緊走幾步,抱起兒子,牽著意映的手談笑著,朝他們住的小院走去。

    百年情書與妻書稿件投訴;與妻書簡介

    林覺民于1907年東渡求學,每年暑期必回鄉探視父母、陪伴妻兒。此次覺民由日本返家,并非暑假,老父林孝穎甚感驚詫,而其妻陳意映則頗感驚喜,心想,定是自己產期臨近,覺民有意回家陪伴,這樣想著,不覺心中甜滋滋的,倍感幸福。覺民則淡淡地說“學校放櫻花假,陪幾個日本同學游覽江浙風光,順道回家,不日還要離家”。

    世人皆說年輕夫婦小別勝新婚,短暫的溫存歡娛過后,意映隱隱覺得丈夫似乎有點心不在焉,人已歸來,心卻不在這兒,有時說話竟前言不答后語,覺民自己竟不覺。

    其實林覺民在日本留學期間早已秘密加入了孫中山先生領導的同盟會,此次回國,就是參加由孫中山親自策動(由黃興等指揮)的第十次武裝起義,他回福州聯絡當地同盟會成員共同籌備廣州起義之事宜,連日來他白天外出忙于革命工作,秘密籌措制造武器彈(炸)藥運往廣州藏匿,為掩人耳目,夜晚歸家則呼酒買醉,他意欲讓老父愛妻也誤以為他在一場看似荒唐的青春里沉淪,自甘墮落而不成器。老父視之,只有搖頭嘆息,兒已成人成家,多說無益,況又是過繼之子,免傷和氣,惹人閑話,他以為此子本質并不壞,興許暫時遇上什么不順心之事,姑且先由他去,日后慢慢轉好也未嘗不可。

    外傳有革命黨人活動,此乃殺頭大罪,意映已有所耳聞。夫雖未語,意映似乎已有所察覺,亦如既往,自不必多問,只是心中暗暗為覺民祈禱、為覺民而擔驚受怕,仍強裝歡顏,佯裝不知,免得覺民分心,見覺民常常大醉而歸,唯有端茶倒水悉心照料,盡妻之責。

    林覺民,字意洞,1887年出生于福州南后街林家大院書香世家,年幼時即過繼給叔父林孝穎為子 ,他天姿聰明,幼而好學,興趣廣泛,且過目不忘,深得養父喜愛,養父親授蒙學,繼而入新式學堂——蒙學堂從名師而學,稍長又入全閩大學堂就讀,十三歲便參加科舉考試,因其并無意獲取功名,遂在考卷上留下“少年不望萬戶侯”七個大字擲筆而去。

    在全閩大學堂讀書期間,林覺民即接受民主思想,推崇自由平等學說,對清王朝的專政統治有叛逆思想,痛恨封建帝制,立志“為天下人謀永福也”。1905年18歲的林覺民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名門閨秀陳意映喜結連理,雖乃舊式婚姻,但婚后夫妻恩愛,感情甚好,琴瑟和諧,夫唱婦隨。他愛她賢淑溫柔,知書達理;她愛他英武帥氣,博學多才,談吐不凡,一個青年才俊,一個紅袖佳人,二人常常出雙入對,形影不離,似有說不完的知心話兒。林覺民在后來的《與妻書》中回憶道:“……初婚三四個月,適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篩月影,依稀掩映;吾與并肩攜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語?何情不訴?及今思之,空余淚痕。……”可見夫妻感情之深。

    青年林覺民覺得當時教育腐朽,力贊鄒容的“革命軍中”所提的“革命與教育并行”,遂與幾個進步青年學生在福州城北自辦私學,教授新課業,傳授新思想。為啟發女性思想的覺醒,他還在家中辦女學,動員妻子陳意映、堂妹林孟瑜等十余入學聽課,親授國文課程,評擊封建禮教,并介紹一些歐美先進國家的社會制度,力主男女平等,在他的倡導勸說下,家中一群女眷紛紛丟棄裹腳布解放小腳,妻子意映更是堅決擁護積極響應,在林覺民的影響和鼓動下,家中還有人進入福州女子師范求學,成為該校第一屆畢業生。

    林覺民尤善講演,常常宣傳革命道理。有一天晚上,他在城內錦巷七星君廟參加愛國社活動,發表了一篇題為《挽救垂危之中國》的演說,講到動情處,真是拍案捶胸,聲淚俱下,全身心沉浸于演講中。那日全閩大學堂的一個學監恰好在場,一睹覺民激情演講之風采,事后他對人說:“亡大清者,必此輩也!”

    年青的林覺民堅定“沒有國家與人民的幸福就不會有個人真正幸福”的信念,主張“中國非革命不能自強”,鼓舞民眾“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立志要“為天下人謀永福也”

    清朝末年的中國,國弱民苦,政府腐敗,民不聊生,外國列強肆意侵犯,喪權辱國之消息不時傳來,林覺民憂國憂民民,積極尋求革命真理,決意救國救民于苦難之中。1907年,傳來孫中山、黃興等在日本成立同盟會的消息,在理想與信念面前,林覺民決心效仿堂兄林長民、林天民東渡求學,以開眼界、學新知,接受新思想,走革命救國之路。

    在日本期間,孫中山先生主辦的《民報》等進步刊物,讓林覺民的革命思想日驅成熟,于1908年正式加入中國同盟會,成為第十四(福建)分會的骨干會員。

    1911年初,中國同盟會在香港成立統籌部,準備策動廣州起義,趙聲、黃興分別任統籌部正、副部長。林覺民得知這一消息后,即從日本歸國積極參加廣州起義籌備事宜。此次回到福州家里,也是他在家最后的十余日,他知道革命即意味著流血犧牲,林覺民內心十分痛苦,看著年過半百的老父老母,幼子愛妻,心中之苦又不便說,只好匆匆而別,帶著福建同仁回到香港與黃興等人匯合。

    夜已深,香港賓江樓一間客房的燈依然亮著,林覺民臨窗而坐,窗外微風習習,不時飄過一陣陣淡淡的茉莉花的芳香,這是他熟悉的味道,前幾日回家,他們家園子里就飄著這樣的味道。此時他想,他的愛妻意映定已呼吸著這樣的香氣入眠了。三天后即是武裝起義的日子,林覺民報名參加的是敢死隊,他知道他此去定是兇多吉少,有多少話兒想對老父、愛妻訴說。他取出紙筆為老父寫下《稟父書》,不孝兒覺民叩稟:父親大人,兒死矣,惟累大人吃苦,弟妹缺衣食耳。然大有補于全國同胞也。大罪乞恕之。寫罷,林覺民已是淚如泉涌,無聲而泣,怕影響其他人休息,覺民唯忍淚含悲,他拿出意映為他繡的一方巾帕擦拭眼淚,更是抑制不住心中之悲,展開繡帕,就當爰妻在眼前,有多少知心的話兒想對愛妻訴說,他拿筆蘸墨,把對愛妻的愛念與愧疚盡書巾帕之上,這便是后來被公認的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情書——《與妻書》,百年情書,流芳百年,為民族之大義,革命者毅然為大家而舍小家,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1927年4月24日,林覺民與族親林尹民、林文隨黃興、方聲洞等革命黨人參加著名的廣州黃花崗武裝起義,勇猛地攻入廣州總督衙門,轉站途中受傷力盡而被捕入獄,起義終因寡不敵眾而失敗。

    在提督衙門受審時,據相關史料記載,面對清廷兩廣總督張鳴歧與水師提督李準的會審,林覺民“侃侃而談,暢論世界大勢,以筆立言,立盡兩紙,書至激烈處,解衣磅礴,以手捶胸”,他告訴二位審官“只要革除暴政、建立共和,能使國家安強,則死也瞑目”。

    據說,當時李準似動了側隱之心,認為林覺民是個難得的人才,覺得可以留下來為清廷所用,而張鳴歧則認為,林覺民;“面貌如玉、心腸如鐵、心地光明如雪,稱得上奇男子也”,擔心“如果此人將來為革命所用,實為后患。”遂下令處決林覺民。1911年4月27日,林覺民在廣州天字碼頭英勇就義,年僅24歲。后人安葬于黃花崗,為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覺民烈士犧牲不久,大清王朝即宣告滅亡。

    林覺民犧牲的消息傳來,老父林孝穎匆忙變賣林家祖傳老宅,帶著家人轉移到一僻靜處安生,不日有人轉來一包裹,打開看時竟是覺民遺物,另有《稟父書》、《與妻書》兩封遺書,意映展開熟悉的巾帕,讀著覺民所寫遺書,悲痛欲絕,意欲即追隨覺民而去,家人苦苦相勸,為了腹中覺民所遺胎兒,免強而活,因悲傷過度而早產。又二年,終不勝傷夫之悲,憂郁而終,這一次他們再也不分離。

    《與妻書》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處處真情,纏綿悱惻又充滿正氣。“為國捐軀的激情與對愛妻的深情兩相交融,既令人斷腸落淚,又撼人魂魄、令人感奮。反映了辛亥志士高尚的內心世界,表達了革命者的生死觀和幸福觀。”曾任福州市辛亥革命紀念館第一任館長的李厚威說,正是因為有了《與妻書》,辛亥烈士們的音容即使穿越漫長的歲月,依然那么清晰感人。

    《與妻書》起筆非凡,落筆動情,讀來感人至深,令人生敬,革命先烈林覺民把家庭幸福、夫妻恩愛和國家前途、人民命運聯系在一起;把對妻子親人的愛和對國家人民的愛連為一體,闡述一個深刻的道理:沒有國家和人民的幸福,就不會有個人的真正幸福。全文感情真切,筆調委婉動人,讀后令人蕩氣回腸,具有強烈的感染力。

    孫中山:黃花崗七十二烈士轟轟烈烈之慨已震動全球。

    當年林覺民父親林孝穎匆忙變賣老宅,買主叫謝鑾恩,他有個孫女叫謝婉瑩,亦即詩人、作家冰心,冰心曾寫過一篇文章,追憶過這個故居。林覺民有個堂哥叫林長民,曾任段祺瑞內閣司法總長,參與反奉時兵敗身亡。林長民有個女兒叫林徽因,是中國建筑師、詩人、作家。

    現今為紀念林覺民烈士,已將其故居對外開放,供人參觀、緬懷,林覺民故居,也即是冰心故居。

    附林覺民《與妻書》原文

    與妻書

    清代:林覺民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書與汝永別矣!吾作此書時,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書時,吾已成為陰間一鬼。吾作此書,淚珠和筆墨齊下,不能竟書而欲擱筆,又恐汝不察吾衷,謂吾忍舍汝而死,謂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為汝言之。

    吾至愛汝,即此愛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來,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然遍地腥云,滿街狼犬,稱心快意,幾家能彀?司馬春衫,吾不能學太上之忘情也。語云:仁者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顧汝也。汝體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為念,當亦樂犧牲吾身與 汝身之福利,為天下人謀永福也。汝其勿悲!

    汝憶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嘗語曰:“與使吾先死也,無寧汝先我而死。”汝初聞言而怒,后經吾婉解,雖不謂吾言為是,而亦無詞相答。吾之意蓋謂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與汝,吾心不忍,故寧請汝先死,吾擔悲也。嗟夫!誰知吾卒先汝而死乎?

    吾真真不能忘汝也!回憶后街之屋,入門穿廊,過前后廳,又三四折,有小廳,廳旁一室,為吾與汝雙棲之所。初婚三四個月,適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篩月影,依稀掩映;吾與并肩攜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語?何情不訴?及今思之,空余淚痕。又回憶六七年前,吾之逃家復歸也,汝泣告我:“望今后有遠行,必以告妾,妾愿隨君行。”吾亦既許汝矣。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語汝,及與汝相對,又不能啟口,且以汝之有身也,更恐不勝悲,故惟日日呼酒買醉。嗟夫!當時余心之悲,蓋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吾誠愿與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勢觀之,天災可以死,盜賊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輩處今日之中國,國中無地無時不可以死。到那時使吾眼睜睜看汝死,或使汝眼睜睜看吾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即可不死,而離散不相見,徒使兩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試問古來幾曾見破鏡能重圓?則較死為苦也,將奈之何?今日吾與汝幸雙健。天下人不當死而死與不愿離而離者,不可數計,鐘情如我輩者,能忍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顧汝也。吾今死無余憾,國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依新已五歲,轉眼成人,汝其善撫之,使之肖我。汝腹中之物,吾疑其女也,女必像汝,吾心甚慰。或又是男,則亦教其以父志為志,則吾死后尚有二意洞在也。幸甚,幸甚!吾家后日當甚貧,貧無所苦,清靜過日而已。

    吾今與汝無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遙聞汝哭聲,當哭相和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則又望其真有。今是人又言心電感應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實,則吾之死,吾靈尚依依旁汝也,汝不必以無侶悲。

    吾平生未嘗以吾所志語汝,是吾不是處;然語之,又恐汝日日為吾擔憂。吾犧牲百死而不辭,而使汝擔憂,的的非吾所忍。吾愛汝至,所以為汝謀者惟恐未盡。汝幸而偶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中國!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國!卒不忍獨善其身。嗟夫!巾短情長,所未盡者,尚有萬千,汝可以模擬得之。吾今不能見汝矣!汝不能舍吾,其時時于夢中得我乎?一慟。辛未三月廿六夜四鼓,意洞手書。

    家中諸母皆通文,有不解處,望請其指教,當盡吾意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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