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沉溪風乍起,舊憶新潮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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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沉溪風乍起,舊憶新潮兩重天

時光的河道里,總有那么幾處渡口,既是抵達,又是啟航。于我而言,這“暮雪沉溪風乍起,舊憶新潮兩重天”的況味,便是在這樣一個冬日的傍晚,于村口那條名為“沉溪”的小河旁,深切地觸碰到的。那不僅是一次自然的景遇,更是一場心靈與時空的對話,是對過往的挽留,也是對未來的眺望。

冬日的暮色總是來得格外早,天空是鉛灰色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遠山的脊梁上。我裹緊衣領,信步走到溪邊。溪水并未完全封凍,潺潺的清流在薄冰之下涌動,發出玉碎般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就在這時,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微風,漸漸成了“風乍起”,它由山谷那頭奔襲而來,毫無預兆地拂過溪面,卷起岸邊枯草上的細雪。那雪,并非鵝毛般酣暢,而是粉末狀的“暮雪”——是歲月最后的、最細的、最寂靜的嘆息。它們被風裹挾著,在溪流上方的空中盤旋,形成一圈圈朦朧的白色紗霧。風動雪舞,冰下水鳴,這動靜交織的一瞬,便是“兩重天”的第一個層次:自然的動靜兩重奏。靜的是將暮的天色、沉默的山巒與溪畔沉睡的冬土;動的卻是風的低嘯、雪的流舞與水的心跳。自然以其最純粹的語言,勾勒出一幅平衡的畫卷,靜寂中蘊藏著不息的能量。

這風與雪所蕩開的漣漪,遠不止于溪面。當我的目光隨著那風中的細雪飄向對岸那片荒蕪的老梅林時,“舊憶”的潮水便悄無聲息地漫上了心岸。那也是這樣一個歲末的黃昏,我曾與祖父并肩站在此地。他不會說太多,只是偶爾指點著溪中的某個漩渦,或在某株梅樹上找到一枚倔強的花苞,告訴我“冬深了,春氣卻在根里藏著”。那時溪邊的世界,就是我少年時期的全部蒼穹,每一塊石頭都印著嬉戲的足跡,每一縷炊煙都系著歸家的召喚。風聲依舊,梅林依舊,而斯人已逝。這“風乍起”,它不僅僅是自然之力,更是時間的信使,一下子吹開了記憶塵封的窗扉。舊日的人聲笑語、柴火氣息、以及那份安穩的庇護感,如默片般在眼前無聲閃過,構成內心深處的溫暖與寥落。這便是“舊憶”的天下,它厚重、純熟、有時甚至帶著淡淡的琥珀色傷感。風中的寒意,也因此沾染上了一股故舊的體溫。

暮雪沉溪風乍起,舊憶新潮兩重天

就在這懷舊的思緒幾乎要將人完全吞沒時,對岸村口新立的幾盞太陽能路燈,驀地亮了起來。那光不同于舊時油燈的暖黃,而是一種清明的、澄澈的白光,破開暮色與雪霧,筆直地投在溪面上,竟將那流動的水波照得如同液態的水晶,光影隨水紋變幻,閃爍著冷冽而充滿生機的碎芒。路燈下,村中那條新修的水泥馬路,雖在冬日也顯得干凈利落,通往山外的世界,也連接著年輕人的夢想。此刻,心頭的“新潮”便沛然涌起。我忽然明白,這條溪流,這片土地,它所承載的,從來不只是回憶。“舊憶”是它的根脈,深埋于土壤;“新潮”則是它的枝葉,在時代的風向中伸展。科技的便利、發展的軌跡以及全新的生活愿景,如同這冬日里率先點亮的燈光,預示著一種不同于往昔的秩序與可能。昔日是溫情的故園,今日是充滿張力的家園。這便是第二個“兩重天”——內心情感的舊與新、過去與未來的交織對峙。風雪未歇,但我從中感受到的,不再是單純的回望,而是一種更復雜的瞭望。

暮色四合,雪也仿佛落得更緩了一些。我轉身準備離去,心中卻已釋然。“暮雪沉溪風乍起”,是此情此景的瞬間定格;而“舊憶新潮兩重天”,則是這瞬間在人心谷底激蕩開的永恒回聲。 生命的意義,仿佛就藏在這一“起”一“天”之間——風起時,我們被喚醒;面對兩重天的分野與融合時,我們開始理解自己的位置。往昔不必沉溺,來日不必畏懼,它們恰如這溪水的兩岸,共同支撐我們走過名為“此刻”的那座橋梁。帶著這份頓悟,我感到步履輕快了許多。身后的溪流依舊在暮雪與燈輝中靜靜流淌,無言地見證著一代代人的舊夢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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